外篇 心緒

『或許、不能再如此被動了吧。』

如此遲鈍的你,可能一直都沒有發現到吧。

其實我的目光,一直都是追隨著你。

無論何時,不論何地。

就彷彿是著了魔似的,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渴望。

到底...還可以再忍耐多久呢?


在冰炎終於擺脫了那個偉大的校長的糾纏之後,來到了兩班營地的所在,便看見了如此的場景。

身穿著一套休閒衣裝的黑髮男子,臉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悲憤,又參雜了一些哭笑不得的複雜表情。

他不著痕跡的觀察了下場內的狀況之後,大概就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。

前面那一群學生眼底皆是難掩著期待的望著褚冥漾,而位於最前方的指導人員,正面帶不善的說出了差點讓他忍俊不禁的話語。


該怎麼說呢?看著褚冥漾略帶尷尬的表情,其實還挺有趣的。


於是,他強忍住笑意,打斷了褚冥漾試圖解釋的語句,且面帶嚴色的厲聲說道。

「褚同學,怎麼還不上去?都被點到了就認命吧。」

然後,他便接獲了褚冥漾那有些惱怒的眼神,以及像是從齒縫中硬擠出來的,那相當不甘願的話語。


呵,還真是有趣。


不過,接下來褚冥漾在台上的表現,可就讓他笑不出來了。

褚冥漾將地鋪鋪好之後,拿起了固定用的營釘以及槌子,準備要固定營帳四角,而在他將第四角的營釘釘入地面之後,忽然一陣風吹拂過,然後...

原本已經被固定住的地鋪瞬間被掀了起來,徒留他自己所佇立之地完好無損。


見狀,他很納悶。

這到底是有沒有釘牢?怎麼風輕輕一吹就毀了?


他抱著胸,繼續關注著褚冥漾那鍥而不捨的身影。

帳篷的外貌逐漸成形,褚冥漾用衣袖拭去了額上的薄汗,覆上外帳將之固定,而後不知道怎麼回事,一個重心不穩,想要拉住什麼來將自己的身子穩住,慌忙的扯住了已經搭好的內帳,然後...

還沒搭好的帳棚又垮了。

輕輕的在心底嘆了口氣,他這個做法是不是有那麼一點...損人損己?

算了,如果再讓褚冥漾自己搭的話,可能不知道要搭到什麼時候了。

於是,他認份的上前去和指導人員說了幾句話以後,便搶走了褚冥漾手中的器具,接下了他的工作。


不過...看來褚是不想去這裡附設的樓棟房間裡面睡了,這樣的話...


想到這裡,他加快了手邊的工作。


或許,他可以利用幫褚搭帳篷的這一點,接而入住吧。


然而後來他提出了這一點之後,褚冥漾並沒有拒絕他的要求,這倒是讓他有些高興。

想不到,在學校宿舍裡沒有過的經驗,可以利用這次露營體驗了呢。

當然,他更希望,在以後的將來,也能夠與褚冥漾日日同床,夜夜共枕。

也當然,他的希望,是一定會實現的。

因為...

這世上可沒有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呢。


在晚餐時間過後,從廣播器裡播放出一道令他厭煩的愉悅嗓音,正傳播、告知眾人以下的事項。

『請大家儘快到營火區集合呦~記得一定要過來哦!不然的話就準備連當三年學科吧!』


……

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老太婆,不得不說,她出此策略威嚇力十足,瞧一旁飽受驚嚇的學生…

其實他並不認為,她會只有動著整學生的壞主意而已,可能、不,一定連他們這些老師也被算計進去了。

雖然他不是那麼想過去,但好歹他也還是一個班級的老師,帶頭不上場…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在帶領著自己的班級抵達集合地點之後,將班級隊伍列齊,他才抬眸望著前方,不意外的看見了那一名笑容滿面的偽少女。

微微瞇起了赤色的血瞳,他抱持著疑惑的態度,站在自己的班級區域內,一邊思索著等等該如何對策,一邊用眼角餘光注視著隔壁班那小小的騷動。

他倒是不怎麼在意學生們是怎麼看待他的,不過…褚說的這一段話,似乎別有含意呢。


最近,是不是對他太好了?


「那麼…和他住同一個寢室的老師,不就很可憐?」褚冥漾那清澈的嗓音似乎參雜了些微的笑意,或許學生們並沒有發現到,但他卻聽出來了。


褚,似乎對他…有點意見呢。


雖然在重新遇見褚冥漾之後,他發現對方的表情似乎沒有昔日來的那麼好猜測他內心的想法,但是…在某些時候,他還是會露出以往呆蠢的表情。

不過,那根有如電線桿般粗細的神經,卻是依舊沒變。

真的是,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呢…


他注視著那邊的情況,而褚冥漾也不經意的將視線挪了過來,在目光相會的那一刻,褚冥漾那雙純黑的夜瞳溢滿著驚慌,似乎受了不小的驚嚇,他心虛的別開了頭。

就好像是一隻小狗偷吃食物然後被主人抓包,那種驚慌失措的感覺。


還真是可愛。


在扇終於出來主持場面,說出了令褚冥漾明顯變了臉色的話語,他忽然覺得,這活動可能沒有預期的來的無趣了。

在扇解釋完基本的規則之後,褚冥漾已經呈現出了一種恍惚的狀態,似乎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恢復的。

他瞥了褚冥漾一眼,照這個老太婆的說法來看,他很明顯的就是和褚冥漾一組。

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算計著什麼,可是,這何嘗不是一個好機會呢?

於是他走了過去,從扇手上拿走了一組必需用品,看著那一臉笑得相當燦爛的臉孔,嘖了聲,警惕的半瞇起眼,低聲開口。

「妳在打什麼主意?」

「哼哼,難得看見一個中意的媳婦,臭小子你動作還那麼慢,小心被別人搶走啊!」扇攤開了扇子,輕搧了幾下,故作神秘的笑道,「所以…只好推你們一把摟!」

「…不用妳多管閒事!」赤色的瞳狠狠的瞪了據說是校長的人,而後便轉過身,頭也不回的離去。

看見依舊佇立在原地的人,他蹙起了細長的眉,加快腳步上前去,並且強忍著想要一拳敲醒褚冥漾的慾望。

「褚,還在發什麼呆?」


每次只要和那個死老太婆對話,就會獲得滿腔的怒火,這次當然也不例外,因此他開口喚醒褚冥漾的口氣也就差了那麼一點。

其實他在一開始就不意外扇會清楚的知道他中意的人是誰,畢竟她手邊可以獲取的資訊總是十分的充足。

或許,早在他尚未來到這間學校任職之前,扇老早就把他一直在尋覓的人給找到了,並且還將人聘請了下來。

可能還有經過一段測試用的時間吧,總之最後扇直接幫他遞出辭呈,用強硬的手段迫使他調動,之後還有恃無恐的要他感激她的大恩大德。


那一瞬間,他真的很想把人轟出去,即便那裡是她的校長室。


雖然他是真的有那麼一點感謝扇幫他把褚冥漾找出來,不過…那個死老太婆,恐怕一直都是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態吧?

於是,他那小小的感激之心,便瞬間被自己泯滅了。

而其他那兩位董事,似乎也默許了扇如此的做為,既然這樣,他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了。

況且…這也是他所樂意見到的,不是嗎?


「真的…要進去…?」褚冥漾雖然是回過神了,但仍然擺脫不了恐懼的情緒,他顫顫的指著如同夜幕般晦暗的山脈,看他臉上的表情,顯然是不怎麼想過去。


他忽然覺得「膽小如鼠」這個成語用在褚冥漾身上,是再適合不過的了。

但…怎麼能讓他如願呢?


他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嘴角,將手中的方位錶戴在褚冥漾那略嫌纖細的手上,並且淡淡的開口。

「如果能不進去就好了。」

語畢,也不等褚冥漾的反應,他就直接牽起那隻小手,就人帶入山內。


側眼看著身旁的人,那不斷哆嗦的身子,就像是一隻倍受驚嚇的小動物,讓他忍不住略微加重手下的力道,給予對方適時的安撫。


這樣的褚冥漾,總是會讓他升起一個想將人保護在身後的念頭。

他啊,就這麼陷入一個名為褚冥漾的坑洞裡,並且越陷越深,甚至是,早已無法自拔。


「那個…扇校長說的…其實是騙人的對吧…?」細小帶點顫抖的清澈嗓音從身旁響起,迫使他停下了前進的步伐,而後微微低頭思索了下。


這…他倒是不怎麼清楚,畢竟像在這種偏僻的鄉村裡,他平常是不可能會去注意這些小細節的。

不過,偏僻的地方嗎?


他回答了否定的答案之後,便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推測,但褚冥漾的反應倒是異常的激烈,頓時讓他玩心大起。

在說出了略微惡劣的話語後,對方的臉色忽青忽白,最後微微鼓起臉頰,賭氣似的邁出了步伐,也不管有沒有光線的支援。


這樣的褚,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,格外的討喜呢。


他這麼吃笑的想著,而後聽見了一聲驚呼,看見前方的人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,他的呼吸一窒,連忙上前察看。

他對上了一張驚恐萬分的清秀臉龐,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,暗自咒罵著佈置場景的那些人,將塑膠製的道具擺設在路中間,這不是存心要害人跌倒嗎?

但礙於褚冥漾現在的狀況,他並沒有將事實說出來。

如果,他真的以實相報的話,恐怕對方在聽見骷髏兩個字就直接暈過去了吧。

在看見褚冥漾吃痛的神情之後,他皺了皺眉,察看著受傷的部位,而後很直接的做出了一個選擇──走到他面前,背向他蹲了下來,淡淡的說聲「上來」。

而在後面的人遲遲沒有反應的情況之下,他不耐煩的站起身繞到對方身後,雙手一個使勁,便將人輕鬆的抱了起來。

雖然有些不願他們之間的親密接觸是在這種情況下,但現在是非常時期,實在是沒有辦法。

但是,懷中的人正任性的扭動著,似乎──很排斥他這樣的動作?

他不悅的蹙著眉,說出了富有警告意味的話語後,意外的獲得了環在自己脖子上面的柔韌手臂。

頓時,他的身子不自然的僵硬了下,這樣的觸感,很容易讓他心猿意馬了起來……

消去了自己越發香豔的念頭,他定了定心神,便抱著褚冥漾邁開了步伐,雖然…手電筒的光線照射相當難調整,但這對他來說還不成問題。

況且,褚冥漾的重量比他預想的還要輕上許多。

他微微思索了下,便要褚冥漾給予他方向做為定位的標準,同時也是要將那雙擾他心神的手臂給引開。

但是似乎不怎麼有效果就是了,畢竟那溫熱的軀體正在他的懷中,怎麼樣也不可能忽略。

那心底相當強烈的──渴望。

從他越發粗重的呼吸就可以證明一切,就連表面上那雲淡清風的面具也快掛不住了。

而褚冥漾也注意到他的異樣,問他要不要休息,雖然原因是不一樣的,但這樣也好。

他需要好好的消滅掉,那些正蠢蠢欲動的情緒。

不能…在對方不願意的情況下,做出如此惡劣的行為。

他想要褚冥漾是沒錯,但是,他要人、也要心。

他要讓褚冥漾也擁有與他相同的,那種令人心動的感覺。


「那個…冰炎你知道什麼是『矇獸』,還有『攻均』是誰嗎?」聽著從身後所傳來的話語,老實說他很無奈。


這分明是現代一種相當奇妙的產物所通用的名詞啊,褚怎麼就連這些也不懂呢?

但要他解釋…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而且看著褚冥漾一臉認真求解的表情…


於是,他默默的把頭轉過去,硬是不去看那閃閃發亮的夜墨色雙瞳,打算就這麼迴避掉褚冥漾的問題。

在他轉過頭不久,便從附近傳來了詭異的聲響,不過聽起來倒是有那麼一點耳熟。

他微微瞇起了赤色的血瞳,望向聲音的來源,剛才他就覺得有點奇怪了,一直都有種被窺視的感覺。


有人在跟蹤他們…?

不得不說,這個推測是有很大的可能,而且對方還裝神弄鬼…

該不會、是那個死老太婆派來的吧?

畢竟那個老太婆的聲音他可以說是聽到不想再聽了,自然是沒有認錯的可能。


他正飛快的運轉著腦裡的思緒,因而沒有注意到褚冥漾的動作,等他意識到的時候,人已經撲到他身上來了。


很好,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被撲倒在地…

而且,旁邊還有人在觀看的樣子。


他開口想要將忽然爆發的褚冥漾給喚起身,但是對方似乎已經…失去了理智?


「嗚嗚嗚、亞,有鬼啊啊啊啊!!」低聲嗚鳴的清澈嗓音,在這樣的環境裡是十分的清晰,不過讓他在意的並不是那相當可憐的語氣,而是那個稱呼。


亞。

原來,褚,還記得他嗎?

他還以為憑對方那個破記性,要不忘記他是很難的呢。

不過,既然讓他知道了這件事……


他將人敲醒了之後,褚冥漾一臉無辜的不回答他的問題,饒富興味的勾了勾唇角,他露出了帶點邪氣的笑容。


既然,有人在看的話…


「我就告訴你,你的攻君是誰吧。」


那麼,就讓你們、看個夠。


「你的攻,只能是我。」


看好了。

褚冥漾的攻,就在這裡。

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選。


掠奪了褚冥漾的呼吸,在他的口中橫掃著,並且留下了…

滿滿的,只屬於他的氣息。


─END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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